第七章,苦命纤夫(1 / 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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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马三江对视一眼,各自拎起饭盆和菜盆,走向炊事班。迎面碰上通信员陈贵和卫生员,他们是侍候连长的,打饭理所当然。陈贵端着一盆白菜炖土豆,边走边唱:“红米饭,南瓜汤;挖野菜,也当粮;毛委员和我们在一起,餐餐味道香,味道香。”

班长对我和马三江说:“你们两个ฐ新兵不打饭,愣着干啥?”

“我们有三个新兵。”班长强调。

“怎么เ搞得?”连长气势汹汹跑过来。

在连部,指导员高长山笑盈盈地和我们一一握手,还让通信员端来三杯热水。连长杜得胜毫无欢迎的表情,连个客气话也没说,打个ฐ招呼就宣布决定:“六班恰好有三个ฐ老兵退伍,你们三个ฐ都到二排六班。”

一辆毛驴车把我们三个新兵送到长白山脚的的一个小盆地,盆地周围都是高山,山上全是笔直的白桦林,盆地东侧是我们的营房。

“她是你的女朋友?”

“不不,不是的。”

“条令规定,战士在服役期间不许谈恋爱,你说实话,我保密。不然,我报告连长。”

“你誓替我保密,我才告诉你。”

“我誓后,你得让我看仔细啰。”

“要的。”

我把命赌上了。

莫九章腼腆地把照片给我:“我的末婚妻。”四川方言的末就是未。

“漂亮,太漂亮了。”我说的是实话,和苑茹相比简直就是九天仙女下凡。我有几分嫉妒。

“订婚了?”

莫九章点了点头。

“十斤辣椒钱我包了。”美女使我得到เ了满足。

“那不行,说好了的,一人一半。改不得。”

我把钱送给老金。老金说啥也不要。一个硬是要给,一个坚决不要。推来搡去的,最后,老金翻了脸຀,抽出一根棍子,骂道:“小新兵蛋子,跟我讲纪律?老子唱《三大纪律八项ำ注意》的时候,你还在幼儿园呢。背上辣椒给我滚。”

我和莫九๡章背着十斤ภ辣椒的面袋怏怏而去。后来,我专程去了老金家,带了四瓶二锅头,金上士悉数收下,高兴得连声说道:“召斯密达,召斯密达。”

在回来的路上,我问莫九章:“累不累็?”

“背纤像背大山,背十斤辣椒像背二斤棉花。”他咧嘴憨笑。

“早ຉ上,你为啥不和大家一起放水?”趁他高兴,我问道。

他支吾半天才说:“放不出。”

“为啥?”

“我有病。”他的脸倏的变红。

“奇怪,还有这种病?”

我再三追问,直到เ答应替他保密,莫九章才说出他的病根。

“在嘉陵江拉纤最费衣服和鞋子,要末磨破了,要末被汗水浸烂了。为了节省,纤夫都脱得赤条条的,一丝不挂,连短裤和鞋子都不穿。嘉陵江沿岸都是悬崖峭壁,没有人烟,穿了也是多余,省一个算一个ฐ。我年轻害羞,总穿着一条短裤。有一次,我们八个ฐ纤夫拖着一艘小货船沿江而上,泊在船主卸货的码头。码头上的人很多。纤夫解开后背上的包袱,穿上衣服,方敢进码头。鞋子不用穿,纤夫的脚板比有钱人的皮鞋底还厚。我穿好衣服,随着大家走进码头里的店铺,花了一分钱,买了两根针ฤ,预备补衣服。出了门想撒尿,小码头没茅厕,只好钻进路边的树林,我刚解开裤带,身旁้的树丛里突然站起一个ฐ女人大骂我耍流氓。她又哭又闹,扯着我的衣襟不松手。我什么也没看见。我赌咒,若现她也在方便,让我掉进嘉陵江淹死。她还是不依不饶,惊动了‘群众专政’的人。他们听信那ว女人的鬼话,逼我承认调戏妇女,还逼我写认罪书。当时急着走船,顾ุ不了许多,稀里糊涂地写了两ä行字,按了手印,才放了我。临走,还把我把口袋里仅有的一元钱没收了。从那天起,我落下了病根,身边只有一个人,我就无຀法撒尿,哪怕憋得要死。”

看过莫九章未婚妻的照ั片,谁都不会怀疑他的话。

我终于明白了莫九๡章起床后为什么往营房外边跑,里面竟隐藏难以名状的苦衷。

莫九章笑了笑:“我想好了,吹起床号前,我自己单独提前放水,就不会影响全班集合了。”

“你没有闹钟็,靠什么掌握时间?”

“我们背纤人的脑壳里天生有个闹钟็,睡觉前,脑壳里想好第二天起床的时间,到时候准起来,一分钟也误不了的。”

“有这样神奇的事?”

“没什么เ神的,你若背了几年纤,你也会。谁也不会找不守时的人拉纤。都是逼会的。”

“背纤挣钱一定多吧?”

“背一里纤,赚五分钱。如今背纤的人多,活儿不好找。”

“你应该干点别ี的。”

“没读书,除了做苦力还能ม干什么?”莫九章叹了口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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